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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16

    来自韩度的小说(未完待续ing)

    《大哥的女人》 
     作者:禁毁之人
    出处WOW吧。  
     
      

     初三的时候挨了一次打,因为某个女生。
    想必很多哥们第一次被小混混打都是因为女生吧。
    初三的那次挨打,在这里一笔带过…中考因为挨打事件受了影响,发挥失常,曾经在班里都是名列前矛的我居然才考到一个三类高中,真他娘窝囊。
    这件事对我触动太大。
    那次之后,我总结出来一条:在这社会上,不认识几个人,被人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从一个好学生往“混的”路上走…
     
    坐在高中教室里,哥感觉很激动。
    毕竟比初三松了太多。
    军训之后上课没到一个周,就有逼事缠上哥了。 
     
    哥的位子在窗户旁边。
    一日第二节下课大休息,哥准备趴桌上睡会觉,却有陌生人敲窗户玻璃。
    见我在瞅丫,勾了勾手指示意让我出去。
    我当时是很迷茫,以为找我问同学什么的,本着助人为乐的心就屁颠屁颠奔了出去。 
     
    此人黄头毛,用“吊”来形容其发型实不为过。我很崇拜。
    黄毛:你很拽啊新生,跟谁的… 
    我:嗯?
    黄毛:MB,问你事你装个毛呀… 
    我:什么…什么事?
    黄毛:你跟人不跟?跟,你TM就别在这学校招摇,不然有你好看;不跟,以后有啥事去高二(3)找我毛哥。记住哈… 
     
    我这时才看到丫旁边还四五个凶神恶煞不像好鸟的学生。 
     
    我当时没有仔细想过自己的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脑海中闪过山鸡陈浩南,闪过我挨打的不堪画面。
    我甚至不知道这群混混是一个班一个班招新生小弟,只是以为他们觉得我牛叉才来收我。
    于是我什么都没有做,面对黄毛那邪恶又略带狠劲儿的痞子专用眼神,我喊了句:毛哥,我叫小山。 
     
    黄毛向身后小弟点了下头,一个瘦点儿的小弟拿出纸笔记下我的班级和名字。黄毛拍了拍我肩膀,说:小山,有事一句话,我们过来人。
    我TM当时就差没有热泪盈眶了。
    是黄毛把我拉进这所学校里最具规模流氓集团的。日后我如何在学校里逐步取代黄毛取代龙康并认识大哥赵冰,听我娓娓道来。  
     


     在中学混过都知道,无外乎在校外打打架,看看场子,蹦蹦迪…最多是给人要帐报仇办事之类。
    若干年后我发现小喽罗是最2B的一群人,拿很少的钱(多的都被大哥拿了,发你钱事你还颇为感动大哥对我真好),背黑锅顶号子基本上都是这群2B。可哪个老大不是2b来的? 
     
    在这里有必要讲一下:黄毛拉我入的这个“帮会”,是一个省级二类黑社会团伙的支流…该黑社会在本地各个阶层(下至学生上到领导)都有大哥小弟,形成于九十年代,很有规模。
    我们学校里的带头大哥,在社会上说不定只能是点头哈腰的小角色。 
     
    周六晚上,黄毛跟我说:放学别走那么早,去103寝室,哥几个开会。
    熬到放学。轻轻推开103的门我大吃了一惊…一个小小的宿舍呆了二三十号人,房间内能见度很差,跟蓬莱仙岛似的。
     
     
    他们大多数人的发型我是闻所未闻,更惊世骇俗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家伙,纹身密密麻麻,难不成他哥哥也在狱中…
    一个淡定的声音说:阿毛,各年级人到齐了吧。
    黄毛扫视一周,最后目光在我身上收尾。
    黄毛:康哥,齐了。 
     
    康哥说:你们进这个学校之前,应该听说过本市的“兄弟会”…我是咱们学校的带头大哥,高三。
    我们这群小弟激昂,齐声道:康哥。
    康哥:既然决定跟我,大家就都是亲兄弟了,你们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言语一声,哥帮你摆平。毛,你说两句。
    黄毛吸了一口烟。 
     
    黄毛说:兄弟们,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咱们一条心,没有摆不平的事。你看那些XX帮xx派,一个个都TM装逼,有本事给咱弄?让丫脑袋开瓢儿!咱们要敢做事,不要怕事…出事了我替你们接,接不下有咱康哥,康哥摆不平咱社会上有人…

    有个楞头青嘟囔了一句:这TM收买人心呢。 
     
    此2b声音虽小却被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黄毛弹了弹烟灰,道:兄弟,有胆识,我就是…
    说到这儿黄毛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钢管,毫无征兆的就往那2b头发挥去。
    寝室空间小,我离黄毛又近,钢管划过把我吓的心惊肉跳。
    2b“啊”一声,显然没料到会这么突然,想操起东西反抗却因为对地形不熟悉摸不到顺手的武器。这时已经挨了三棍,倒下了。
    黄毛没怎样,倒是我们这群小弟们,一个个懵了。  
     

     一个月后。
    我没有想到的是,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比如说,从你走进校门的那一刻…
    校警说:小山,来这么早。
    在上楼的时候有人说:山哥好!
    在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见小弟,不用说话饭就帮你打好。
    在去超市买水的时候,不用说话,超市里有小弟就会说:山哥,这瓶雪碧我请你的。
    其实,这些并不是我所谓的幸福。
    我所说的幸福就是——  
     
      

     我所说的幸福就是——
    某天晚自修,我没有进教室,在操场坐着抽烟。
    有三两个女生在那里闲扯聊天。
    她们离我很近,而我也寂寞无聊。所以我跟小姑娘打招呼,说:同学,你哪个班级的?
    姑娘看我抽烟,说:我们高二的,你高三的?
    我说:我高一。
    姑娘甲说:高一的,逃课抽烟,厉害啊。是不是想混?
    我觉得这小姑娘说话挺有意思,好像一大姐大。
    于是调戏之。
    我说:嗯,我想混,可是没有门路。
    姑娘乙说:那你找我干哥,兔子,他是跟小山的。小山你知道么?
    我抽了一口烟差点没呛到…忙说:不知道。
    姑娘甲说:小山是这一届刚来的,高一带队的,跟咱们学校的老大康哥,关系不错。
    我说:我想跟你们那个兔子哥混…
    姑娘乙说:我们兔子哥,可牛了,成天带着一群小弟,在学校里,特招摇…
    几个姑娘唧唧喳喳的说着,语气之中满含敬佩与爱慕。
    嗯,没错,这才是我所需要的。
    被人爱慕着的感觉。
    我起身告别几个小姑娘,去厕所冲了把脸…  
     
      

     姑娘们说的兔子,其实就是(3)班的一个男生。
    那男生一米七八左右,瘦削,头发很长,手腕上有烟烫疤。
    后来我们俩熟了之后,我笑着跟他说:其实是你丫的粉丝坚定了我混事的心…
    兔子说:要不是我,你也没有现在这么牛叉啊…
    这是后话。
    我第一次接的活是下乡要帐。
    这个活是康哥接的,他朋友的事。康哥让黄毛摆平。
    黄毛跟我说这是个肥差,也是个险差,不需要叫太多人。
    我叫了兔子和阿色。
    头天晚上我们在迪厅蹦到十二点,回宾馆睡觉。到了凌晨四点,我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黄毛正在把家伙从床下拉出来,四把刀,三把银色一把黑色。
    我叫醒兔子和阿色。穿上衣服我们就进了金杯。  
     

     那时雾色蒙蒙,金杯面包车行驶在颠簸的路上,感觉好像一路都在蹦蹦跳跳。
    mD,要个账,这破车至于这么兴奋么。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终于到了村口。
    车子停在路口,四通八达的路口,容易逃窜的路口。
    (原因想必大家都知道:去别人村里要帐找事,一个不小心就又可能众怒难犯,被全村人围追堵截打个半死再送到派出所)
    农村里有公鸡打鸣,母鸡下蛋,一片安静祥和。
    我和黄毛、兔子、阿色,在一户人家墙头外边蹲着。
    已经入秋了,早晨微凉,我握着刀的手有点发抖。
    站在一旁的,除了黄毛,其他人的表情跟我一样。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等到差不多六七点的时候,这户人家的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饭,朝自家门口的石凳上一蹲,喝开了。
    黄毛向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准备动手。兔子和阿色在一旁握紧了刀。
    黄毛从墙头这边一下跳过去,一把就抓住中年男子的头发和衣领。男子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防御和对抗的姿态来。
    我们仨一拥而上,黄毛腾出手来捂住男人的嘴。一刀一步把他逼回屋里。  
     
      

     黄毛干起事来很熟练,三下两下就把男人绑得结结实实。
    倒是我,绑男人的老婆好像绑一条老虎,费了半天劲儿才打了个死结。
    兔子轻松多了,他把小女孩的嘴用透明胶布粘上,轻而易举的就把绳子打了个背扣。
    阿色剪电话线也比我动作麻利…
    黄毛抽着烟说:你MGB不是牛逼吗?打啊,打啊!
    男人挣扎着。
    黄毛说:今儿我们是来收帐的,三万五,一个字儿不能少!
    男人双手反绑在身后,膝盖撑着地,跪着的姿态很诡异。他恶狠狠地把我们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像是要把我们印在脑海里。
    说实话,我当时真有点害怕。我怕他报复。怕得有理。
    可是后来黄毛跟我说,他第一次绑人的时候也害怕,但后来就习惯了,那些被打的人,最多是找他的对头算账,怎么着都不会算到我们身上,再者,我们又不是他们这个县的,怕个屁。
    要账的过程无外乎就是打,骂,虐,威胁……
    做这些的时候,黄毛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这就是他跑的一个三步篮或着投的一个三分球。
    很快,一个小时没到,钱就拿回来了。
    三万五,一分不少。  
     

     我第一次感觉到我跟黄毛之间的距离那么大,甚至开始后悔踏上这条道路。
    做这件事之前,我承认我做过很多坏事。
    比如,揪着一个毫无瓜葛的男人劈头盖脸一阵痛扁,只是因为他的女朋友太漂亮了老子看不过去;
    比如,在迪厅里把砸场子的醉汉拉出去打个头破血流,然后仍在大街上等急救车过来营救;
    再比如,跟XX约好在哪个地方群挑,到最后双方去个百十号人带着家伙结果老大们都来了握手言和。
    而这次不同。我想到我那不怎么年迈的父母在电视上读到关于我蹲号子的新闻,想起我的青春以后就要在劳教场度过,心里终归不是滋味。

    黄毛点完三百五十张之后,又扇了男人一巴掌。
    黄毛呵斥道:还有没?
    男人指了指衣柜。
    黄毛翻出了一千八百块…
    事情搞定,我们准备离开。兔子和阿色跟我一样,整个过程中话很少。
    唯独在走的时候,兔子可能是想要调节一下严肃的气氛,说了句自以为很搞笑的话:毛哥,咱们在他家墙上写上毛哥好不好?
    黄毛恶狠狠地瞪了兔子一眼,说:你MB真当我们是黑社会啊。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我们坐上面包车,飞快地驶离事发地点。
    黄毛给司机老吴递上一根烟。
    老吴:事情办完了?
    黄毛:嗯。这次几个兄弟表现都不错。
    老吴:那就好。晚上去找你康哥邀功去,呵呵。
    当天我想叫上兔子和阿色去泡澡,怎么着也得学学某部偶像剧里的镜头啊。可惜他们两人各有各的事情…于是放学之后就剩我一人在街上晃荡。
    只是一个半月的时间,我改变了太多。也许有人说,你丫从一个好学生变坏,就那么简单?
    我不得不说,有些人不适合走这条黑路,事情办的再妥,顶头大哥就是不喜欢;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好学生的料,进入这个染缸他能如鱼得水。  
     
      
     在街上晃荡来晃荡去,没有目的地。
    我在商场的升降机里,看镜子里自己的影像。
    开始胡子拉碴了,头发越来越像飞禽的窝了,眼眶深深凹陷,眼袋很明显。
    看着这张脸,有种什么感觉呢?
    在混事的时候,兄弟们都是用嘲讽的语气叫我“诗人”。我的性格在这个圈子里实在不对劲儿的很,有时候像只藏獒一样见人就咬,有时候多愁善感想的都是TM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着我自己愈发苍白的脸,日益渐长的头发…我想家了。
    开学刚来的时候我跟家里说,我到十一放假的时候再回去。于是就这么耗着,一个半月过去了,十一还是没有到。真不知道爹娘看到我如今这番模样会怎么感慨…
    “这孩子,是不是在高中跟人胡混了?”  

     有些念想,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我们有很多相似的朋友,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想到自己的脆弱(别TM不承认哈)。无论你平时强大堪比希特勒,弱小如蝼蚁,你总会有一个人伤感的时候。但伤感仅仅是一个念想,一个很短暂的时间。
    当晚康哥叫我过去吃饭。我知道这次我们要的账我至少可以分上为数不少的一部分。
    到了洪都饭店,康哥,黄毛,阿贵,李然,小鸡,兔子,阿色都在。还有两个三四十岁的大汉,胖得跟弥勒似的。弥勒肚子上纹了一坨什么,很抽象看的不大清楚…
    弥勒说:康子,这次事情办的不错,碰一杯。
    龙康笑笑:为浪哥办事,办不成还不让人笑话嘛…
    弥勒哈哈大笑,看起来很高兴。
    席间唯一轮到我们跟弥勒说话的机会就两次。
    一次是弥勒说:年轻人啊,好好跟你们康哥混,什么事多跟他学着点…
    龙康在旁直说“不敢当”。
    一次是我敬弥勒一杯,说:浪哥,我跟着康哥的,以后还承蒙您多多照顾…
    弥勒愣是好像没有听见,和身边另一个中年人说说笑笑。
    我识趣地自己喝了。
    宴席结束,黄毛说:刚才糗大了吧,多学着点儿,不是咱说敬谁就能敬谁的。  
     
     十一回老家之前,我剪了个板寸,刮了胡子。
    小伙除了有点消瘦之外,还勉强可以称得上风流倜傥仪表堂堂的…
    回到家,老爹在看国际新闻。
    自从我中考失利之后,太上皇基本上就没正眼看过我。
    爹:回来啦。
    我:嗯。
    爹:虎子说你不太好好学习,有这回事没啊?
    我就猜到非有这么一茬,忙接着说:爸,虎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我苦大仇深似的,他的话您也能信。
    爹:别管怎么着,在学校你给我老实点儿,好好学,听到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一阵心虚…
    爹:我是没有抓到你的把柄,你才有本事在这跟我胡搅蛮缠…
    心里坦然多了。
    晚上在家吃的饭。妈做的菜跟食堂比起来,除了没食堂的饭难吃这个缺点外,实在堪称完美。
    饭间无意看到妈妈头上渐渐变多的银丝,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鸭子和小鱼知道我回来了,打电话让我去打麻将。
    忘记跟大家讲一下了,我的麻将技术虽不能说是炉火纯青也勉强可以称得上技高一筹了。政治上说,文化这东西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深远持久的,麻将对我来说也是。从五岁开始认万、条、饼、风、花,到十五岁除夕夜狂胜一通宵,我经受得出党和人民的考验。
    这边的麻将场很多,我们开了个大包间。
    鸭子、小鱼、毛蛋、徐露、珊珊、李静…MD,就我自己是光棍。
    麻将场上鸭子跟珊珊卿卿我我也就算了,他俩谈了一年多;
    小鱼跟徐露搂搂抱抱也就算了,少说他俩也算几个月了;
    毛蛋就有点让人看不过了。昨天才认识的小妞,今个就在众哥们面前亲亲摸摸,极为不老实。
    我说:毛蛋你丫小心点儿玩,还是传宗接代重要,别到最后连那功能都没了。  
     

     一个下午手气忒背…到头来输赢不过十块钱的事。
    心里头毛毛躁躁的,怎么会赢钱呢…
    出了包间,我说,兄弟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得了。
    毛蛋说,要不再去唱会儿歌。
    我说:得了,你那嗓子跟敲破痰盂没区别…
    毛蛋:嘿,我媳妇唱得好啊。
    那个叫李静的姑娘貌似害羞地掐了毛蛋一下,动作虽小却被我发现了。
    多甜蜜的小两口啊…
    甜蜜到下面发生的事情就有点突兀了…
    先是隔壁包厢里匆匆忙忙跑出来一个女人,撞到了毛蛋,头也不抬就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然后奔向洗手间。然后包厢里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俩手还在系裤腰带。男人一眼就看到李静,表情莫名其妙。
    “啪”的一声,李静脸上多了五个指印。  
     

     你MB!
    毛蛋吼道。
    但凡一个男人,看见自己女人被人打肯定不愿意。(这不废话吗…可你得知道,毛蛋才一米七啊,瘦了吧唧的,这厮动真情了)
    那男人不甩毛蛋,对李静说:小静啊,你又混一个小子了?老子花你身上的钱啥时候还?
    “还你MB去吧!”我看不下去了,一拳抡向男人。
    我不管毛蛋女人什么素质,只是不想自己的兄弟这么窝囊。
    但是我低估那男人的应变能力了,看来丫也是个混家子。  
     
      

     他往后闪了一步,我一拳挥空…
    还好小鱼上去拽着丫衣服,一个提膝——草,真不是盖的,小鱼的提膝准确无误地攻在男人鼻子上。顿时血流如注…
    鸭子自然不甘落后,他站的远,一脚踹过去…很拽的男人终于倒下了。
    包间内的人闻声赶来,我和毛蛋没有闲着,回去操起板凳就砸向那群败类。
    服务员慌了:你们出去打,别在店里闹啊…
    一个多月的混世生涯使我不再顾及什么,越砸越狠。相比之下他们就落于下风了,没有想到还有我这么个疯狗一样不要命的家伙。
    只消七八分钟,对方三个人都被放倒了…
    毛蛋鞋子踩在打李静那人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老子的女人,下次先打听清楚哈!
    我们在警笛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离开了麻将店。  

     当晚我们都没回去,去福来饭店喝了两杯。
    毛蛋是个2B,我确信。他让李静回去了,没有留她共度良宵。
    后来毛蛋跟我说,李静是他在迪厅认识的,好不容易决定谈个对象,没想到还TM是个公交车。
    我们都笑。
    毛蛋那天喝多了,一个劲儿地说胡话。
    他跟我们说,在市级重点高中上学就是不爽,里面有钱的儿太多了,自己在那压根抬不起头,迷茫得没有方向…
    小鱼说,高中就是这样,低调点高调点都没事,就怕你没事不显山不露水的。
    鸭子说,高中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我听他们说话,只是感觉离他们越来越远,离我自己曾经追求的生活越来越远。
    饭店老板还挺文艺,放一首歌,叫《彼岸》:
     
    妈妈我不想伤害你
    我不想让你哭
    原谅我我还太年轻
    有许多事我会做错
    我曾经追寻的一切
    现在都没有找到
    你知道我一直要的
    不是这个角落
     
     
    我找来找去

    可哪儿才是我的彼岸
     
    我还有希望
     
    我还有力量
     
    可哪儿才是我的彼岸
    妈妈不要为我伤心
    不要这样难过
    我还在寻找生活
    只是有些挫折
    我会找到一个方向
    我会去另一个地方
    我还会是你的骄傲
    值得拥抱  
     
      
     十一假期快得就跟中年男人困惑的那件事的速度一样。
    回到学校的时候,我觉得平头一点都不拉风,索性剪了个光头。
    在厕所抽烟碰见黄毛了,他说上次吃饭那个弥勒,就我们要账那事儿的主儿,被人削了,在医院里住着呢。
    我没有问什么,只是跟黄毛提到了上次那钱的事儿。
    黄毛说,小山,你要好好混,上次那件事,咱康哥没有出面就分了两千。而咱们这帮兄弟,一个人只是三百块。
    我说,是啊,康哥拿这么多,没有人不服气么?
    黄毛嘿嘿干笑,道:谁让人是老大呢…  
     

     白天的课程总是太过无聊,而到了晚上,迪厅门口就是我的天下了。
    天黑了。
    我坐在迪厅门口,抽着烟跷着二郎腿。进来一个问一个:“票呢?”
    碰到姑娘,就出言调戏,占小便宜。
    总有一些人喝醉酒去闹事。这时候,我和那些兄弟就到舞池里把人拖出去。
    是拽着头发拽着衣领慢慢拖到外面的。
    一巴掌、一拳、一脚。
    通常是我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兄弟们才拳脚相加,尽情发泄。
    当然有不服气的、棘手的。  
     
     有一回一个目测有二百斤的大汉在吧台摸兔子女朋友的PG,正好被我撞见。
    二百多斤啊,我很有自知之明,叼着烟假装没看到。
    一会儿,小姑娘哭哭啼啼来找我。
    “哥,刚才一男的,摸我。”
    “哪呢?”
    “呶——”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向角落里的那帮兄弟挥了挥手。他们穿过人群径直来到我身边。
    “抄家伙,点子扎手。你看那胸肌,比咱妹妹的都大……”
    “讨厌……”
    兔子女朋友赏我一顿粉拳。  
     
      

     那大汉一身蛮力,我们就在吧台干了起来。
    阿色挥着钢管,兔子操着啤酒瓶,阿贵拎着腰带,杀将过去。
    (黄毛不知陪在哪个妞身边呢)
    我一刀力劈华山,大理石吧台顿时出现一道豁。
    大汉双手举着板凳乱砸。没人敢近身。
    那帮兔崽子不跳舞了,挤在一旁看热闹。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大汉气势汹汹的进攻时,一群兄弟从我们身后提着砍刀冲了上去。
    个个骁勇善战,势不可挡。
    后来,四个人把意识模糊的大汉抬出迪厅扔在路上。
    大汉隐约骂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的脚不偏不正地踩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在这里,由不得你。
    兄弟们很高兴,我却很沮丧。
    我以为我一个人就可以砍得他哭爹叫娘。
    后来才听说,大汉是特种兵退伍,怪不得。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多牛比,我只是个小角色。小的不能再小的角色,哪位真正的老大要想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是在我这么多的兄弟身边,我该嚣张照样嚣张…你是条龙,只要有错,在我和我的兄弟们旁边就得像蚯蚓一样趴在地上趴好。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现在看来,当年除了年少,就剩轻狂了。
    的确,那时候我们高中生,跟社会上真正杀人放火的黑社会不能比,但是我们心中有一股火,有一种信念。
    这种信念和JQ,可以让任何小看我们的人,倒在脚下。
    这就是年轻的力量。  
     
     真正让康哥对我刮目相看的事件发生在十一月。
    这牵扯到很多事情,所以我慢慢码…
    十一月,我所在的城市发生了大事。在某个局门口,有一个被卸成很多块的ST,胳膊腿这些大部件还可以找的全,但是小零件就不好凑了。
    据看过这件事的人讲,当天晚上厮杀的声音很大,撕心裂肺的那种。
    这是江湖上的一件大事,而我们这些学校的支派,同样受到了很大影响。
    首先,本来学校里混世的都是跟康哥的,突然冒出了很多杂牌军,都是跟一个叫马熊的大哥。
    这个马熊,在社会上也算是有点声望。
    初中的时候离校,到外地打工,因拖欠工资,砍了老板,回来跟当地的一个大哥。到后来在各个学校带的都有小弟,没想到十一月份转到了我们学校,很多人追捧。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这古语谁都知道。  
     

     103寝室。
    我已经开始对这个烟雾缭绕的蓬莱仙岛很适应了。
    当时寝室里并不是所有小弟都在,只是去了一些各个年级的带头人。
    我在其中。
    黄毛散了包烟,康哥接着之后阿贵帮他点上。
    康哥抽了一大口,满面愁容:目前形势对咱们来说,不太好。
    兔子说:是啊,崇拜咱的妞越来越少了…
    大家都笑了笑。
    康哥说:说严肃的,马熊个狗艹的,那一帮人怎么办,大家出出意见…
    众人沉思。
    卡卡(大家还有印象吧,就是很早就出现过的越狱哥,骁悍的很啊)说:还能怎么整,灭了丫的,让丫在这里上不下去,该滚哪滚哪…
    这主意不太好,尽管目的很正确。  
     这时候,阿色的手机响了。
    “湾仔一向我大晒…”
    阿色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寝室里的兄弟们都在满怀心事,准备提个更好的建议。
    三分钟,阿色回来了,怒气冲冲地说:
    康哥,毛哥,兄弟们,不想了,马熊的小弟又揍了咱们的人…  
     
      
     一帮兄弟去了学校桥头,当然,操了家伙。
    桥头有很多人,清一色的流里流气。看起来不像是学校里的人,更像社会上的小混混。
    康哥走在我们前面,或者说,我们走在康哥身后。
    貌似对方的带头大哥说:阿康,吊啊,这么多兄弟…
    康哥不接过话茬,直接问:我的人在哪?
    对方指了指,说:呶…
    我看到我的兄弟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被对方那帮狗曰的从河岸边架过来。
    兄弟们都操起家伙,战争一触即发。  
     

     康哥挥手示意,不让大家冲动,道:说吧,我兄弟这么了?
    对方把烟头弹了老远,不屑地说:自己问呗…
    康哥强忍着怒气,我看他脖颈上青筋暴出。
    康哥:兄弟,还能说话不,怎么了…
    那小弟:他…他们…泡我马子…我说…去找他们…算账…
    康哥打断他,道:行了不用说了。
    我看到对方的那群小弟们一个个都在欠扁的笑。  
     
      
     “让你们熊哥出来说话。”
    这时当天晚上我记得康哥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你mB啊——”
    话说,看过国产电影的都知道,坏人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那个带头的说完这话,一脚踹向康哥。
    康哥能在这里混得开,自然不是吃素的,挨了一记重脚,没有栽倒,一把拽着对方的腿,用力一掀。
    这时候,谁TM再不动以后还有什么颜面示人。换做任何一个有大哥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先是黄毛冲上去,把最前排的两个按倒了…
    我钢管乱挥,听得见钝器打在骨骼上发出的声音。很快意。
    人群乱做一团,那些社会上的人显然占了上风。学校里的人放不开,有的只是抱着走秀一场的心理,没想真打起来了。
    我自然顾不得太多,护在康哥身边,吃了好几脚。鼻子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  
     
     
     我们落了下风。
    因为,那个可恶的马熊带着一群人,从我们身后杀了过来。
    我只记得当时意识模糊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兔子倒在地上被人踹,阿色也被一群人围着打,至于康哥,勉强应付三个大个。
    他们带的不仅仅有钢管和板凳腿,还有刀。
    刀,这种东西,比钢管的性质恶劣。学校里打架基本都是上钢管和板凳腿,如果上刀,保卫部可以直接打110拘留,性质太严重。
    我们当时匆忙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会是现在这种状况,他们的刀明晃晃的,的确很吓人。
    我说真的,当时如果我没有意识模糊,我是会感到巨大恐慌的。但打红了眼的人都知道,那时候谁TM还考虑后果啊。
    马熊的刀约有半米长,直接想捅向康哥,而不是砍。
    而在当时,我是离康哥最近的人。
    如果你们觉得这很矫情的话,你们就这么觉得吧。
    如果你们觉得我很2B的话,尽管觉着吧。
    马熊的刀捅向康哥的一霎那,我什么都没有想,直接站在康哥前面了。
    刀磨得并不利啊——我倒下前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我满以为醒来的时候会在医疗室,或者是医院。
    没想到是冷冰冰的看守所。
    康哥,眼睛肿了。
    黄毛,胳膊缠了绷带。
    兔子,在医院。
    阿色,守在我身边。
    看守所办法很多,你晓得的。
    我们在那间冰冷的房间,有几千瓦的矿灯照着,被铐在座椅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没有人说话,只有警察在那抽烟。  
     
     我贴身的衣服汗津津的,邦威的外套一个大口子,像口咬的。
    康哥看见我,说:好兄弟,别看了,马熊个狗曰的捅偏了,你肚子擦破了一点,刚才来的时候就直接包扎了,医生说没什么事,他们就把你带来了。
    黄毛补充说:兄弟辛苦了…兔子,现在不知道什么状况呢。MB,那么状的身体,经不起打啊?
    我跟着大家笑笑,伤口处一阵疼痛。  
     
      

     我突然缓过神来,问道:康哥,咱们那个兄弟呢?
    康哥冷冷的不想说话。
    黄毛也懒的回答。
    阿色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康哥说:小山,今天多亏你替我挡一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我说:应该的,康哥,咱们那兄弟到底怎么了?
    康哥说:那兄弟没事,现在跟兔子在医院里,没准正聊着天呢…
    一直抽烟不说话的警察说:行了,别啰嗦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我莫名其妙。
    警察说:还愣个什么劲儿啊,你们大哥来了。回去吧,以后都给我老实点儿。  
     

     记过,学校的必杀技。一击必杀,我等不能幸免…
    康哥,黄毛,勒令退学。
    我,阿色,以及在医院候着的兔子,大过。
    至于马熊那孙子,此事之后在学校很少露面。
    通常都是这样,记过之后,学校好像要平静那么一段时间。
    学校的一些领导突击检查什么有规模的小社团性质的人之类,无聊至死…
    平静点儿也好,康哥不急,我们这些做小弟的急个什么劲儿。  
     
     
     在被记过之后,我朝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听见爹在电话那头骂我不争气,等他数落完了,我只应付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我的伤,不是很重。有一道疤痕,很浅很浅的疤痕,长约五厘米,在我肚脐右侧,脱了衣服打篮球的时候很醒目。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身体里的任何器官。
    康哥可能在酝酿着什么,平日里不见叫我们开会。
    黄毛也可能在忙什么,除了偶尔在厕所见他一下。
    兔子被班主任开除,塞了几百块钱给我的班主任,又是托关系又是送礼,进了我们班,跟我坐在一起。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
    可又能这么办,替老大顶了这一刀,至少这个人情,他不会忘记。  
     
     难得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呆在教室里上课,才发现这个班级真是TM平凡而又庸俗。
    坐在我前边的娘娘腔叫陈胜,学习成绩很好。有一次跟他同桌讲三角函数扯到了自己的三角裤,两人差点在课堂上打起来。
    体育委员王江是个性情中人。有一次老师出个题目考同学,大家都在安静做题,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全班人都吓了一跳——王江放了个响屁。接着又连放三响,惊天地泣鬼神。
    班里有两三个抽烟的,平时从来不带烟和火,被我说了两回每次抽烟都带了打火机。我想趁热大跌劝他们买包烟,他们都点头说“好啊好啊山哥的话怎能不听”却迟迟不见动静。
    在这么一个没有任何特色的班里想做点有特色的事情真是不容易  

     无聊的生活加上心高气傲的性格使得我面目全非。
    混事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没有,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冬天都要来了,却迟迟不见康哥叫我们出去办事?
    我的头发开始渐渐地覆盖光秃秃的头皮了,薄薄的一层,摸起来有点扎手。
    真有质感。在教室里,除了收发信息听MP3看小说,摸我自己的头成了最大的消遣。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十一月快要结束的时候。
    我在教室里本来是一个人坐三个人的位,旁边两人被我轰走了,为了我睡觉方便。那天进教室的时候我站门口瞅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座位。奇怪了…
    原来是我旁边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我走到我自己的位置上,若无其事的边唱歌边发信息。(这个毛病是跟陈胜学的,他的嗓子适合唱高丽人的歌,经常是真假音混合,唱的让人恨不得上去把他掐死)。
    一首歌没有唱完旁边那姑娘白了我一眼。
    说起来也巧,我看书唱歌时一般不抬头,正好抬了一下头就跟她目光对峙了。
    只一眼,就把我瞪得心惊肉跳找不着北了。  
     
     我说:你哪班的,坐我位上干嘛?
    丫很气质,不甩我,继续看她的书。
    我往旁边凑了凑,看到她手里那本杂志那一页的标题:《城市坐标轴》。
    王府井、北京百货大楼、长安街、天安门…四张图片占了大量篇幅。华灯初上的北京城,一片辉煌。
    我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会没有国产压路机?
    她疑惑地看着我,然后调皮地笑了:晚安,北京…你也喜欢汪峰?
    她笑的样子很美,素净的脸,长长的睫毛,浅浅的酒窝,还有清澈的双眸。  
     

     我点点头。
    她说:高一(13)班,林小白,老师让我转到你们重、点、班听课。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一身的烟味!
    “给,自己看”。
    我把自己的语文书翻到第一页,丢给了她。

    这就是我第一次跟林小白说话的全过程,当时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平凡的姑娘将与我推杯换盏,秉烛长叹。  

     一般上课的时候都是老师在前面讲的天花乱坠我跟林小白在角落里有说有笑。
    林小白属于那种大大咧咧性格分裂痴迷摇滚喜欢穿宽大外套笑起来有时爽朗有时淑女心情好时喜欢涂亮晶晶的黑色指甲油心情差时涂五彩唇膏戴假睫毛,会在周六去慢摇吧疯到大半夜第二天乖乖来上晚自修的问题少女。
    林小白说她喜欢八六年北京工人体育馆里那个卷起裤管农民工模样的崔健,汗水啊眼泪啊嘶吼啊融在一起亢奋有力是一个极端,无助无力是他表现的另一个极端。
    我通常对这些言论不屑一顾,因为我知道一九八六年她连液体都还不是。
    后来她又跟我说一个真正喜欢摇滚的人是不会把朋克啊哥特啊挂在嘴边的,所以她只是个伪摇。
    她说的很对,就像我从来不曾对除了我父母的任何人说过“我爱你”一样,即使是跟我的初恋女友呆在一起的时候。
    初恋女友,带给我的不是无以复加的甜蜜,而是悲痛的记忆和我鼻子里流出的殷红鲜血。
    我恨她。仅此而已。  

     我跟林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谈论一些我们觉得很有意思的话题。
    比如说,今天老师的裤子拉链没有啦是不是早晨起来和他老婆缠缠绵绵翩翩飞了…
    比如说,她的袜子在宿舍丢了我就总觉得是让外星人拿去当BYT了,每次这么跟她说总会挨揍…
    当然,我们偶尔也谈到文学音乐爱情金钱黑社会影视教育经济危机股票升值电影情节,她独特的见解和适可而止的矜持让我非常欣赏和仰慕。
    有段时间我恍恍惚惚,怀疑丘比特那个小LUO男是不是射偏了箭。  
     
     林小白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她的男朋友,所以我参照她的眼光想了想十有八九她可能跟我一样清白。
    她要我每天放学送她回家,住在宿舍里怕袜子再被人偷走。
    在这段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我的生活有了节奏。
    起床,跟混事的弟兄们打打招呼,进班聊天,等放学送小白回家。
    其实想想,高中三年,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少之又少。大多时光都花费在说话上了,口才倒是见长…
    多年以后去一个单位应聘,笔试成绩不怎么样的我硬是在口试中被破格录用了…
    这多亏了高中三年的唠嗑时光。  
     那天晚自修放学,林小白跟我说她要自己走,不用我说了。
    我没问原因,掉头就往宿舍走。
    男人嘛,磨蹭个屁啊。
    我从来都不会死皮赖脸。
    其实有些事情她和我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先主动在对方耳边说出来。
    走到宿舍门口,小白叫住了我。
    “跟你开玩笑的啦,走吧,送我回家。”小白拉了拉我的胳膊。
    “把我当猴耍啊,你丫的。”看着林小白的笑容,实在想不起为什么要生气。  
     
      
     我们走在街上,春风吹得人神清气爽,心神荡漾。
    从学校到林小白家的路上有一条没路灯的小路,好几次我都想吻住她却没有勇气。
    莫非是传说中的心理阴影?
    “你说”,林小白在黑暗中停了下来,“我们俩这算啥关系?”
    这个问题真把我给问住了。
    我想,如果回答“普通朋友”,自欺欺人的意图太明显;
    如果回答“恋人”,估计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就能看到我的死讯了,或者说,从此以后两人相顾无言。
    “知音吧。”俞伯牙和种子期在关键时刻替我解了围。
    林小白哈哈大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胆战心惊陪她走到她家门口,我一看表,都十点半了。  
     
     一个人在路上格外孤单。
    回想白天林小白的言语和行为,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无论你相信与否,男人有时也会有同样精准的第六感。
    我知道我心中的躁动,一定不会没有缘由。
    黑暗的小路走了一半,一旁废弃的砖房突然闪过一丝火光。
    隐隐看到是一个人的轮廓,火光来自他手中的打火机。  
     
      
     小山是吧。
    黑暗中的人影走近了,我停住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有几个人从砖房走出。
    我说:我们认识么?
    虽然从外表和体型看来,他们都是少年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有预谋的。我不会笨到以为巧合,或者他们认错了人。
    “不认识,不认识”,另外一个人笑着说,食指弹了弹烟灰,“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
    ”他把烟头弹了出去,很远,让我颇为羡慕。
    我一直在苦练弹烟头的技巧,一直不得要领,弹得既不酷又不写意。
    他狠狠掴了我一巴掌。我跟他仅仅十几厘米的距离,抬手便能还给他那一巴掌。
    但是我没有那样做。  
     

     我想到了中考前的那次挨打,跟今天的情形几乎是一模一样。
    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毫无防备,对于混事丝毫不懂,更别提操刀砍人…
    现在的我,虽然同样没有还手,却不再害怕和恐慌。
    我说:今天,除非你们把我打死,否则,以后我会十倍奉还。我说到做到。
    哟,你TM还要还啊,十倍啊,MGB,十倍奉还啊!
    见我不还手,他拽着我的衣领,又打了我一拳。
    谁也没有想到我会抓住他的手,一拳狠狠地打中他的右眼  
     

     拳头和脚如雨点砸下。
    那间废弃的砖房愈发模糊。
    他们离去之后,我从地上爬起来,在脑中刻下了那个打我巴掌的手和它的主人。
    这是我第二次间接因为女人挨打。虽然跟林小白可能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是我总觉得事出蹊跷。
    出来混到这么久,尊严再次被别人踩到脚下。手上和身上的血染红了我的外套,却让我第一次心如止水。
    于情于理,十倍偿还总不为过吧。
    我在学校旁的河边坐了一夜。月明星稀。对岸偶有一辆满载的火车,呼啸着驶向远方。
    城市沉睡在天幕之下,孤独而平和。
    陪伴我的,不是姑娘,不是香烟。
    只是流过去永不知返的河水和渐行渐远的青春年少。

    当我站在大桥上面
    静静凝视高速公路
    没有人能知道我有多想哭
    那些纵横交错的路
    就像这生命虚无方向
    抱紧我
    抱紧我
    直到我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真的需要你来爱护我
    像个孩子
    当我站在大桥下面
    默默注视这个城市
    没有人能知道我有多孤独
    那些沉默伫立的楼
    就像我一样寂寞无助
                             ——汪峰 《像个孩子》  
     
      

     一遍遍哼着汪峰的《像个孩子》,我迎来新一天的曙光和充满朝气的学生大军。
    上午放学的时候林小白把我叫醒,要我陪她去食堂吃饭。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不爽的懒腰,突然觉得浑身酸痛使不上力气。
    我说:你自己去吧,我不饿。
    她疑惑地看着我,没说话就自己出去了。
    她吸引我的也正是这一点,只要答案不问原因。
    一会她买了一大包零食回来。
    小白说:刚才就想问你,跟人打架了?
    她指着我的脸。  
     
     我笑着说:哪能啊。昨天半夜起来尿尿撞着门了…
    她说:真不小心…对了,你知道么,我听人说咱们学校高二的小混混正在招人呢…
    我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大有…你怎么知道的,高二老大不是一个叫黄毛的么?
    这时我才意识到,好久没有见到黄毛了。  
     
      
     
     我只是胡乱联想了一下。
    如果昨天那群人是高二的,以为我跟小白是谈恋爱,争风吃醋纠集人马揍我一顿以示警告?
    我说:你是不是有朋友在高二的那帮混混中?
    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别问了,带我去见你那朋友。
    我让林小白随便找个借口把他同学叫了出来。站在不远地方,我仔细看着那个男人。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脸很瘦,皮肤白,应该有不少仰慕者。
    那天那群人中,最高的不过一米七五,而且都很胖,可以肯定没有他。  
     
      

     “我朋友帅吧”,林小白说“以前我们学校校草…听说一次一个人打五个,那五个人还都拿着家伙呢。初中时很多女生都暗恋他…那些女人啊,目光能杀死人——我都不敢跟他走一块。”
    看我很疑惑,小白又补了一句:我们小学就是好朋友了。
    “哦。”
    我趴在课桌上,敷衍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字。  
     

     我们学校的厕所常常云集各班烟民,弄得上厕所的人都云里雾里如走进桑拿室般。
    常常有为文明一大步而上前一小步不小心踏进坑里的同学咒骂抽烟的同学,结果抽烟的同学群体攻击掉坑里的同学,掉坑里的同学打电话叫人,两帮人在常在厕所里打得臭气熏天。
    风平浪静的这段时间里,学校里几乎全部斗殴事件都与之类似,为一坨SHI的事情打得焦头烂额。
    我向来对这群自以为很NB的烧饼们嗤之以鼻。
    然而在厕所里我听到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黄毛离开学校了,高二的交给谁打理?”
    “这不得问康哥么?”
    “上次那事之后,康哥还有威望么?”
    “怎么没有?最近康哥可能在等待时机。”
    “等待,等个屁啊,康哥看来是被马熊打怕了吧。”
    他们是在靠近厕所的阳台上讲这番话的。我在厕所尿尿的地方听得一清二楚。  
     
       当天晚上,我找到康哥。
    康哥在103寝室,光线潮湿又烟雾缭绕的103。
    我说:康哥,毛哥走了,我们这帮兄弟怎么都不知道?
    龙康:我也是刚知道的。
    我说:现在咱们闲得时间太久了,有人想跳槽啊。
    龙康:谁想?
    我把在厕所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康哥。
    龙康很生气,一拳捶在床边子上,怒道:
    去TM的,老子在这韬光养晦,丫以为病猫呢?  
     

     不知道为啥,我听到龙康讲出“韬光养晦”四个字特别想笑。
    龙康说:小山,跟我多久了?
    我说:快半年了…
    龙康说:现在咱们这边的人有点人心涣散啊,都说我是上次挨怕了,你怎么看?
    寝室里就我跟康哥,康哥盯着我看,弄得我极不自然。
    我说:康哥,你肯定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计谋,对不对?
    龙康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之后静静地说:
    阿色,马熊,你们等着瞧。  
     
     
     我想知道阿色到底怎么惹到康哥了,但是我知道康哥的脾气,不该我问的绝对不可以问。
    我离开了宿舍,走在路上,只觉得自己混的是个悲剧。
    我的带头大哥,黄毛,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出了什么事儿…
    跟我一起办过好几次事的兄弟阿色,听龙康的语气好像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一个星期后,阿色住进了医院。
    他是被马熊的人打的,很多路人可以证明。
    他挨打的那天中午,刚和马熊的小弟闹过别扭:篮球场上的小摩擦。
    他挨打的现场,我看着很面生的两个人高马大的混混边打边骂,我们是替马熊小弟出头的。
    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  
     
      

     两年后的一天,兔子找到我喝酒。
    我们在露天的大排档一杯一杯喝着扎啤,我问兔子,当时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兔子说:整件事只有我和龙康心里最清楚。  
     
      

     阿色其实并不是后来我们这帮兄弟口中“跳槽的”,他只是龙康的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名正言顺打马熊那帮人的棋子而已。
    至于龙康拿出来说阿色通敌的证据,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假的。
    龙康之所以选中阿色,是因为阿色这个人虽然够义气,但是脑子不够聪明,说话直,经常伤人。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天遭马熊暗算的时候,阿色站得很远。
    龙康是个容易记仇的人,他记住了这一点,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算计好一切。
    连打阿色的那两个很面生的混混,都是龙康一手安排的  
     
     马熊挨打那天势必是要落下风的。
    首先,龙康找来的是社会上的,经常做私活的人,下手之狠毒让人难以忍受。
    其次,龙康算计好的一切,岂是马熊能够明白的?
    龙康带人打马熊那天,做的实在够聪明。
    他不让我们插手,表面上看,是为了避免我们被学校记大过,是大哥保护小弟,是义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所有的事情他一人扛下来,这才是大哥应该做到的。
    其实并非如此。
    自从龙康被记了大过之后,他就已经计划好这一切。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实际。以他的性格肯定混不到毕业证,所以就破罐子破摔,并以此役扬名立万,落个保护小弟的好名声。  

     我跟兔子碰上半杯,问道:黄毛那天为什么会在场?
    兔子说:这个事我至今还不太清楚,记得当时问他,支支吾吾的,也没有这么说明白。
    我说:记得那次打完之后,龙康走了,阿色退了,黄毛成为一个谜了,跟龙康的就阿贵自己了,对吧。
    兔子说:废话,你丫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剩一个后来被你逼走的阿贵了!
    我自言自语道:要不是阿贵,老子还真难成为个人物呢。  
     

     那事之后,龙康被开除。
    走之前拍拍我跟兔子的肩膀,说:你们俩和阿贵好好带学校里的兄弟啊,争取做强做大。
    我点点头,心里边却在盘算着其他事情。
    兔子说,大哥,走好,学校有什么事接不下来还得找你啊。
    龙康哈哈哈哈大笑,坐着赵冰的车就离开了。  
     
     学校里不能说是群龙无首。
    因为,论资历和为人,阿贵做上名义上的老大理所当然。
    虽然龙康离开了学校,但是我们这群兄弟越来越拧成一股绳了。
    尤其是在和隔壁寝室人打扑克的时候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比方说,你出个老千,我帮忙打个掩护…
    阿贵在学校里人人都给他三分薄面,人称贵哥,鬼哥,资历稍长一点的叫阿贵,小鬼。
    我们只能叫他贵哥。
    但是贵哥,贵哥,喊着是不是有点太拗口了?
    要不多久,就不用喊这个称呼了。
    我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早期出现的小鸡还有人记得吗?
    其实在阿贵上位之后最初那几天,我并没有跟他争的想法。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使我彻底萌生了取代阿贵的念头。
    那是送小白回家的一个晚自修放学,路上我跟小白有说有笑。走到桥头,突然看到很多人聚集在那里。
    肯定又是谁招惹了谁谁带人来报仇的逼事…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牵着小白从旁边绕过。
    刚走几步我就停下了。  
     
     我听见了小鸡的声音。他在训斥一个人。走近一看,那人身上全都是泥脚印。看来刚才没少挨。我跟小白在暗处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听小鸡继续骂。
    “知道你得罪谁了不知道,恩?”
    “你得罪了小山,小山你知道吧…”
    我心里突然很凉很凉。
    我不知道小鸡出于何种目的。如果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我只能说他太笨了,刚才打的那人是马熊很好的兄弟,我不信小鸡不认识;如果这是他受人指使,那么,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他们打完之后,我从黑暗中出来,假装刚好经过。跟小鸡打了个招呼,问道:鸡哥刚才办事了?
    小鸡冲我一笑:打个人而已…又送弟妹回家啊?
    小白听了这话,假装很生气。
    我说:呵呵…是啊,先走了哈。  
     
     走了一会儿,小白问我:你很厉害么,为什么他们打人的时候提到你的名字?
    我说:这可能是个阴谋。
    小白:阴谋?
    我说:对。简单类比一下…假设你今天晚上在路上平白无故挨打了,而打你的人一边打一边说“你惹小山了”…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小白说:他们为什么要陷害你。
    我说:鬼晓得。  
     
      
     在小白家门口,小姑娘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我脸上啄了一口。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白说:自己当心点儿。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小白像痴痴盼归独守空闺的怨妇一样。
    我还为小白设计了下一句台词:洗洗睡吧。  
     
      

     回到宿舍,我开始琢磨最近的事。
    我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做过的亏心事,没数一会就得用脚趾头了…我仔仔细细回忆这些事,发现一没有得罪康哥,二没有出卖贵哥,三没有陷害小鸡。可是在路上听得清楚,小鸡的话就是冲我来的。
    就算是嫁祸于我,你能落什么好呢?  
     
      

     快过年了。
    基本上每到过年都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挨打,挨得忒可怜,一张脸被打得好像猪不啃的窝瓜。
    过年的时候我又回了老家。爹娘比上次见的时候又苍老了一些,小鱼变得多了一些桀骜,鸭子还是老样子,毛蛋长高了一点儿,妞没了。  
     
     
     大年三十我们哥几个在街上瞎逛荡,一个个兜里揣的鞭炮够搞次恐怖袭击的了。
    鲁迅说,旧历的新年更像新年。我就这么觉得。满大街都是烟花爆竹燃放的味道,哪里都有热情好客吃饺子的人。  
     
     
    我们走在空旷又热闹的大街上,讲讲段子,唱唱情歌,搂搂我们的公共情人(小鱼和鸭子的媳妇儿…)、点点擦炮…就是高兴。  
     小鱼点着一个“蜘蛛王”,扔了很远…我们不想看到的一幕发生了:
    蜘蛛王做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运动,被风吹了一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一群看上去不好惹的人脚下。  
     
      


     年轻人,火气盛么。
    大过年的,这么一出,打不打没准,不骂一仗肯定说不过去啊。
    那群人向我们走来。
    我们四男两女,他们三男三女。
    领头的看上去很面熟。
    领头:你MB没长眼啊?
    我本来准备冲上前去,小鱼已经抢了我的镜。
    小鱼:就扔你丫的,怎么着…
    有经验都知道,当对方横起来找事的时候,你是不能软的,不然会被人当柿子捏。气势上首先是重要的。这并不是无理取闹…换句话说,出来混的,谁跟你讲道理。
    小鱼这小子初中就不是什么善茬,当我还是父母眼中的好学生时,他就已经在那些隐蔽的角落抽烟了。要不是我们两家有点远方亲戚,爹娘当初就不会让我跟他往来。
    领头:你MB很吊个屁啊…
    说完推了小鱼一下。
    毛蛋这时候做的很不对,他上前阻止说: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女人在这个时候往往很麻烦,却起不到作用。
    徐露在一旁拉着小鱼,却拉不住少年轻狂的动作。
    我走上前去,问道:大过年的,都别TM这么冲…兄弟混哪的?看着面熟啊。
    领头的大概也觉得我面熟,态度没有刚才强硬了。
    领头:你也看到了,是你们没理。我在XX学校…不对啊,你是小山?
    我当时觉得世界真小。
    这个XX学校,就是我所在的那个万恶的地方。
    我对于稍有印象的人,总能把某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回想到底与之有怎样的渊源。
    他就是那天被小鸡打的人。
    我终于想起来了。  
     

     领头的:兄弟们,弄!就这小子,上次让老子挨打了!
    可是无论如何,三个人和四个人的战役,一眼就能知道谁赢谁输。
    我拉住那个领头的,看着他说:
    兄弟,我有一句话,不知你听不听。
    他让兄弟们停了下来。
    我说:小鱼鸭子毛蛋,住手吧,看看你们媳妇儿…
    一个个女人都吓坏了,眼泪汪汪的。
    我说:哥们,上次那事我到现在还不明白…
    领头的说:别跟哥们在这装孙子哈,打都打了,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很不屑。
    我说:我小山不是背地捅人刀子的主儿,哥们要信就信,不信开打。
    领头的说:你说说看。  
     
     我说:首先,我跟你没有过节,我自然不会让人在桥头堵你,我只是想听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语气很平静。这时候如果不平静会让人觉得有挑衅的嫌疑。
    领头的说:谁TM知道什么回事,那帮孙子在我回家的路上堵上了我,我栽了,我认,你现在什么意思?
    我说:呵,刚才我就说了,我们无冤无丑…再者说,我想打你的话,会让人一边打一边报我的名么?
    领头的也开始疑惑起来,但态度还是很硬:谁知道你TM怎么想的。
    我说:我想,可能是有人要嫁祸给我,呵呵。你是跟马熊的吧…
    领头的说:嫁祸不嫁祸那是你自己的事,我跟马熊的。 
    我说:那这么着,今晚咱哥们去喝几杯,就当我几个兄弟给你赔罪。咱们的事以后再说。
    领头的说:成,咱们的事儿以后再说。
    毛蛋说:哥——
    我说:你闭嘴。  
     

     在饭店里,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敞开了说话。
    领头的叫西西,很早就开始跟马熊了,在那一帮人中很有地位。他身边两个小弟一个叫刀子,一个叫阿棍。剩下三个颇有姿色的妞名字我也没记住。
    至于西西没有混上去的原因,跟阿色一样,脑袋不好使。
    西西说:你跟康子那帮人的,咋和他们不大一样?
    我说:差不多的。
    西西说:现在你们带头大哥不是阿贵吗,小鸡那孙子跟他的,你们自家兄弟怎么会陷害对方?
    我说:我就是想跟你问清楚的。
    西西说:我也不清楚,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莫名其妙就被堵了…
    我说:嗯。
    这次酒喝得很开心,毛蛋对西西表妹比较有兴趣。就是那三个女孩中看上去干净一点儿的。  
     
     
     一个寒假在家里没什么事,翻山越岭地走走亲戚,和朋友们唱唱歌。
    初八的时候,黄毛给我打了个电话。
    黄毛说:兄弟,搂着哪个妞过年呢?
    我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正独守空房呢。
    黄毛说:嘿嘿…说正事,有个活,接不接。
    我说:什么活?
    黄毛说:看赌场,外场一百一场,内场四百。
    我说:不是过完十五才营业么?
    黄毛说:谁知道今年怎么了,这么早。
    我说:到时看吧,你现在跟谁呢?
    黄毛说:我现在自己混。
    我说:好吧,到时我要去就叫上兔子,肥差兄弟一起接嘛…
    黄毛说:那是自然,兄弟重要,兄弟重要。
    又寒暄一会我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阿贵为什么要让小鸡陷害我?
    难不成,他怕我成为学校老大?
    这条不成立。他做老大,最多只能做到六月份,就该毕业了,要么上大学,要么打工。
    难不成,小白是他暗恋的女生?
    这条更不成立。跟阿贵接触久了,我自然知道,阿贵不会对别人的妞感兴趣。
    ……
    我想到一个脑袋两个大,都没想出来原因。  
     
      

     初八我给兔子打了电话。
    我们见到黄毛的时候,吃了一惊:
    黄毛显然不是离校时的模样了,有点发福了,剪了一个劳改头,脖子挂着粗大的金项链(我怀疑是假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
    黄毛笑说:兄弟,你知道的,一个人在社会上混,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离开高中之后的那几年,我几乎是挨出来的。
    那时候,我再也没有了在学校里的锐气,更不会说为了面子和马子跟人照死里打。我越来越感到自己的渺小,在那些说句话整个省都要颤一颤的大哥们面前,我连让他们扇一巴掌的资格都没有。我就是在隐忍又骄傲的生活中,学会玩心眼,耍城府,慢慢混出来的。
    兔子说:毛哥,场子在哪,咱看看去。  

     这个城市的赌场有很多种。
    像港片上那些在包间里有美女陪着与筹码压着的场子,根本不会有太多玩家。
    一来因为上头查得严,二来因为赌得没多大,一个通宵也就输了十几二十万。
    真正生意好的赌场都在郊区,一大片树林,林外站着几个人,拿着对讲机,报告情况。一有警察的风吹草动,立马把赌具和东西收到车上,去往另外一个地方继续玩。
    那些站岗的,基本上能站到几公里外的派出所门口。
    我们这些看场的只是维持一下赌场秩序,看看谁出千谁不老实谁输红了眼耍流氓,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人命的事基本上是内场的人干,我们这些泛泛之辈没那胆色。  
     
     
     站一场也就是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基本上就都回包厢赌了。
    三天下来我跟黄毛兔子也就是站站,没什么大事。
    唯一的一次就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内场被扔了出来,站起来准备逃窜,我们自然不能放过这么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我冲上前去,一下扯住丫的西服,一个鞭腿踢地丫趔趔趄趄。黄毛上去没多余的动作,直接一脚踢在那厮头上,立仆。兔子都没来得及出手。
    兔子说:毛哥真牛叉。
    黄毛整了整衣领,说:必须的。  
     

     回到学校,我去找了卡卡。
    卡卡比我牛b,他俨然已经脱离了学生的身份,每次进班后两排男生必然鼓掌:
    卡哥,稀客啊,又两个月没进班了吧。
    卡卡不上课的时间一直在社会上混,直接跟退学的龙康和赵冰。混的都是社会上的人,比我们这些学生仔强多了。
    我跟卡卡在学校门口的饭馆里喝酒。卡卡很骁勇,酒量也是我辈不能企及的。
    我说:卡卡,最近跟康哥在社会上跑,过得不错吧。
    卡卡说:就一点比你爽,认识的妞多…嘿嘿。
    我说:康哥又没有挂念这帮学校里的兄弟啊?
    卡卡说:天天念叨着阿贵和你们呢。
    阿贵,又是阿贵排在前边。
    我说:那就好,没忘记咱这帮兄弟就好。
    卡卡说:你在学校里怎么样啊,阿贵毕业之后就看你跟兔子了…
    我说:我上完上不完还是个事儿呢。
    卡卡说:怎么着?
    我说:觉得学不下去了…估计离退学不远了。  
     

     卡卡说:慢慢上吧,混个毕业证。
    我说:唉…对了,你能不能从社会上给我找几个人?面生的。
    卡卡说:我问问康哥…
    我说:这事别麻烦康哥。
    卡卡说:那也好说,我有几个退伍的哥们,能打得很。明儿叫过来给你使使…
    我说: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呵呵…喝酒喝酒。  
     
      

     三月份。
    在学校门口,校园里赫赫有名的大哥,阿贵,被人砍了八刀,没挂,重伤。
    我到医院看阿贵的时候,找了很久楞是没有找到阿贵的床铺。
    龙康指了指一个插着氧气管全身绑着绷带的家伙。
    我跟兔子往前凑了凑,发现果然是贵哥那张不怎么英俊的脸。
    小鸡旁边的床铺上,翻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说:康哥,他们怎么了?
    龙康说:遭人做私活了。能不能缓过来还是个事…  
     
      
     
     我发誓,看到阿贵的一瞬间我有种很复杂的情感。
    我想的是,有一天,我会不会像他一样,躺在这里,生死未卜。而我所谓的那些兄弟们,有的在靠着门抽烟,有的在发着信息,有的在看病房里的电视,一个个面露同情却虚伪得让人直想骂娘。
    我曾说过,伤感之类只是一段时间的事。我喊了句贵哥,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两眼紧闭。我就跟大家一样,装出极其愤怒的样子,吼道:那帮王八蛋,咱们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其实我内心是兴奋的。  
     我不用再为自己想一个完美的计划来让阿贵下台了。他自然不可能再回学校上课了,只能得到一张肄业证,连同他动一下都困难的身体,慢慢回家养病。
    他会成为兄弟门口中的牛B闪闪的人物,挨过这么多刀,没有挂,无愧于曾经带头大哥的称号。
    可这些不是我所关心的。我知道的只是,这次事件之后,我可能会顺利上位。  
     
     我曾自诩为诸葛孔明,对很多事情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科学家称之为第六感,神学家称之为预感,导演称之为《先知》。
    即便是先知,也有失算的一回。
    比如这次,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的情况下,我再一次败在了命运的面前。
    一个学校里的小小带头大哥,对我来说,居然成了一件越来越遥远的事情。  
     

     在众人的赞同声中,卡卡成了学校里名义上的带头大哥。
    尽管卡卡在暑假才能成为高二的学生,尽管高二高三有那么多牛b的人物,卡卡还是顺利上位了。
    可是在他上位之后,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那么多的兄弟,好象都在慢慢疏远我。
    有时看见就当没看见,实在没法无视就勉强堆着笑脸打个招呼。
    一起出去办事也很少叫我,有时叫上兔子,兔子跟我说一声。我穿好了鞋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开了…

    记得当时我说过,十一月份的事件让我康哥对我刮目相看。
    的确是刮目相看了,我们的裂痕就是那时出现的。  
     

     卡卡上位后的第二个星期,我跟小白中午出去吃饭。
    在路上,碰见了卡卡。
    卡卡说:让小白先走,我有事跟你说。等下回103。
    小白自己走了,留我跟在卡卡身后。
    我们回到了103寝室。  
     
      


     兔子在,卡卡手下的那帮兄弟在,高三的兄弟们也都在。
    我进屋的时候,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了,眼神都满含敌意地看着我。
    卡卡点上烟,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不是和尚,可是也摸不着头脑。
    当时是真的迷茫,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说:说什么?兄弟们好啊…
    卡卡说:那次被马熊的人在桥头堵的事。
    我说:那次大家不是都在么?
    卡卡说:没错。
    我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老子彻底迷茫了…
    “啪”——
    我左脸火辣辣的疼。  
     
      
     兔子拉住了卡卡。
    我说:草,卡卡,你MB干嘛?
    卡卡说:干嘛,你说干嘛?
    我说:我去你妈…  
     
      

     众人拉住了我。
    兔子站在我旁边,这是唯一一个只是疑惑,没有敌意的兄弟。
    卡卡说:不说是吧,老子替你说。那次打架的时候,马熊那帮人是你叫的吧!别TM不承认,老子一清二楚…
    我心说你MB清楚个吊,你2B是不是,我叫的,为啥我TM挨了一刀?  
     
      

     卡卡说:从最开始的时候你个狗曰的都算计好了吧…让马熊在学校门口堵康哥,然后你再挨上一刀,避嫌…
    TM的,这什么逻辑,我CNM,这都哪得的消息?!
    我说:曰,我叫人堵龙康,怀疑我,你MB怎么不怀疑那些一下都没挨的兄弟,他们嫌疑更大,他们更避嫌…  
     

     我觉得卡卡适合去当导演——不对,是去当编剧。丫以为拍电影呢,这么狗血的桥段套上去不觉得生硬么?
    我说:我没做,我TM自己心里清楚。
    卡卡说:还死不承认?虎子!  
     
      
     人生有时就像拍戏一样,你根本想不到的,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能扯到一块。
    虎子跟了卡卡,这是第一件我没有想到的事。
    小鱼跟了马熊,这是第二件我没有想到的事。
    除夕夜那天,我跟小鱼鸭子毛蛋以及后来认识的西西去吃饭的时候,虎子看到了我,这是第三件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小白曾经真的是阿贵手下小鸡追求的女孩,这是第四件我没有想到的事。
    我本来的确想叫卡卡叫上两个人把阿贵逼下位,结果阿贵被人砍得那么重,更尴尬的是,那天我跟曾经很难见到一面的卡卡面前见了一面吃了顿饭第一件说的就是让他找人的事。这是第五件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我是点儿背,还是命运太坎坷?
    反正卡卡把这些证据一条一条列举出来的时候,我脑海里的纠结消失了,身体上的纠结却随之而来。  
     
      

     是的,替康哥挡的那一刀,连当事人康哥都觉得太矫情了。
    凭着他自己打拼江湖的经验,那个时候他已经对我有了戒备。
    我确信。
    那天我忘记是怎么走出——不对,或者用爬更为贴切——103寝室的。
    平常跟你称兄道弟的人,可能就是在你落下井的时候砸石头的人。
    从一开始,我TM就是个悲剧。
    一个大悲剧。
    如果当时我跟的是马熊,退一步说,如果当时我没有混,又会是怎样?
    会见识到这么多的勾心斗角?
    会认识到这么多义薄云天的兄弟?
    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却不知到最后被算计最深的是我自己。
    当我在医疗室里,看着医生为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握紧了拳头,对自己说:
    你,要还的。  
     

     兰州声明:
         帖子题目叫大哥的女人,到现在还没出现真正的大哥,更没有出现大哥的女人。
         大家不要急,我慢慢码,奉上若干感慨。
          笑纳。
     
     
     
                                          ——禁毁之人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明天之后会是怎样,我们谁也无法得知。能否遇到幸福守着幸福,更是不能预测,也就只能等待。或喜或悲,死只是一个过程。最后的滑翔动作,也许就是一生中所追求的,最完美的姿态。 
    再见,再也不见。我亲爱的兄弟,当我再想去找你抽烟的时候,该去哪里? 
    天堂?那里,地址不详。 
    一切安好。 
    我们,都不该结束。  
     
     我的兄弟 祝福你前途再无荆棘 
    相信你是呆在人间 留在天堂的唯一的神
    众神许你飞翔的翅膀
    还有那乖戾的思想
    在诗人还没有向阴暗屈服的地方
    随我再唱
    装逼者永垂不朽 万寿无疆
    你驰骋在天堂
    一定要拮取最灿烂的阳光
    来强壮自己的力量
    我似乎看到了你 
    笑容干净 眼睛明亮  
     

     这次打人我很狼狈。 
    首先,我站在最后面,只能瞅着别人的屁股时不时伸上去一只脚。前面打得锣鼓喧天,我急得像个猴。打人者前仆后继,挨打者见缝就钻。等到后面的人把我挤到最前面时,就只能看到一个躺在地上装尸体的家伙了。我心想,不踹你两脚我就真徒劳无功了。踢完三脚就我又被人挤到外面了。 
    我坐在门口,等着打下一场架。有时候,我们只能等待时机的到来。追是追不及的,没准还能追到派出所呢。抽完一根烟,一小妞出来了。模样梨花带雨。她矫情且委屈地说,哥,我被人欺负了。我心花怒放。她又说,哥,你帮我打那个男的吧。我磨拳擦掌。叫上其他人,我们连拖带拽把那人拉了出来。我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他的鼻子顿时如我所愿地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他刚想还手就被我身后的两人一个鞭腿一个左勾拳打得做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他起身,我右腿狠狠地甩向他的肚子。说实话,这脚踢得很重,我脚都累麻了。 
    那人躺在地上,再不吱声。  
     
    转播——《大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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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 回复:转播——《大哥的女人》 
     你,要还的。
    我向老师请假,回了趟老家。
    爹看见我就烦,懒得睬我。
    我说,我是请假回来的,学校收资料费…
    爹说:没有。
    我说,老师让收的!
    爹说:没有。
    我一气之下摔门而出,我听见妈在背后喊我的名字。  
     
      

     到了十一点多,我回到了家里。爸已经把钱放在了我的床头,三百块整。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恻,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为什么一直悲剧悲剧…
    我到了学校之后怎么办?每天被他们像狗一样打?
    我还有兄弟吗?那些被我打过的人会不会找我报仇?
    我还有靠山吗,还有后台吗?
    我该怎么办?继续混,还是老老实实做学生?
    做乖学生,你配么?呸!
    我把烟头弹到窗外,吐了一口浓痰。  
     
      
     
     学校的那些保卫部门,大家都知道的,简直就是专门为混混设立的.
    和校警关系好了,他帮你掩盖能够记N次过的事情.
    而一旦与之关系破裂,什么都完了.
    所以我完了.
    我被学校记了大过,说是因为打架,领导直接找到班主任:这个学生,劝退,拉我们学校后腿.
    我心说,后NM的腿,学校又不是狗,哪有前腿后腿..
    入校的那天,我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学校勒令退学,真TM可怜...
    什么时候收拾东西呢?
    下午吧,收拾收拾,离开这个破地方.  
     

     我去找了小鱼。
    小鱼所在学校是个封闭式管理的学校,虽然是市级示范高中,却常常发生一些难以作为示范的事情。比如某次毕业班体检有多少个做
    了母亲的女生,比如某次骇人听闻的群殴中被捕人员都是该校的学生。
    我始终觉得,封闭管理的学校不出乱子就不正常了。
    尤其是在小鱼这个风景如画羞涩可餐的学校里
    我住在小鱼的宿舍里,周六那天就跟小鱼办了件事。
    在小鱼学校旁边的台球室里,一个肥硕的男生在打台球,身后三个小弟瘦得跟麻杆式的。
    胖子的手下递上三根烟,只有我接了,小鱼跟他那个兄弟都没鸟之。
    胖子说:知不知道我找你们什么事?
    小鱼说:这哪能知道。
    小鱼去取了一根球杆,擦了两下。
    胖子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聊聊…
    小鱼一用力,一颗球应声入袋。
    小鱼说:好,聊吧。
    胖子说:你带人砸了乐乐的场子?
    小鱼说:是跟他有点过节。
    小鱼带的那个人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我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就在一旁听小鱼和胖子闲扯。  
     

     两人不温不火地聊了一会儿,听得我哈欠连连。
    直到一句话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该我和那个兄弟动手了。
    那句话是胖子说出来的:
    以后在校园里,是虎你TM给老子卧着,是龙你tm给老子盘好!
    胖子的眉间出现了一个“川”字。
    其实,真正凶恶的人不是需要露出一副凶相,说几句狠话的。真正凶恶的人表面和蔼,悄无声息地作恶,不需要用扮相来增加自己的
    信心。
    小鱼说:你,放屁!
    我旁边那男生的确凶悍,我正打算找个顺手兵器的时候他已经抓起案子上的台球,向胖子砸去。胖子连滚带爬后退了好几米。  
     为小鱼办的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拉风。
    打架的动作能像我这么低调的越来越少了。
    我只是看着小鱼带的那个哥们把胖子撂倒、小鱼把旁边的板凳拎起来抡在胖子那两个小跟班身上的时候抽空补上一两脚。
    可能是因为打得太过轻松,以至于打完之后我忘记到跑的时候了…
    小鱼拉着我飞奔,喊道:你丫等死呢?  
     
      
     
     小鱼比我牛叉——这是我在他学校呆过两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小鱼跟我说起他收小弟时候的事情。我听着,学到了不少东西。 

    小鱼说,当时让自己好兄弟通知各年级的兄弟都去一个地方聚集,并且要求完全自愿,不能强求,这次是为了确定最终的人数。
    当天晚上来了一百多个人。
    小鱼说,跟我的,只是为了虚荣地炫耀自己很牛叉的,请离开。
    有七八个人做贼心虚,也可能是没有混事的想法,走了。
    小鱼又说,在心目中女朋友比兄弟还重要,关键时候女人总是缠着不让去打架的人,请离开。
    有几个人不情愿地走了。
    小鱼还说,砍人的时候手会发抖,打架的时候双脚发软,父母严格看管的,有群胆没孤单的,走!
    七十多人齐整整地站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初秋的风掠过他们的衣襟,扬起远方水泥路上灰尘。  
     
     小鱼最后说,兄弟们,今后齐心协力,无事最后,有事就要放胆去做,我小鱼在这里告诉大家,兄弟的事,再大再小都是自己的事
    ,拼命也要去帮着自己这边的兄弟,但凡有异心者,我决不会放过,兄弟们也不会愿意!
    小鱼跟我讲完这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所学校里高二高三的人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这么一个高一的新生了。马熊把他作为亲小弟
    ,是原因之一;其二可能就是小鱼骨子里面透出的那种霸气。  
     
     
     我被学校开除了,跟小鱼在一起,每天睡他寝室里。
    没有回家,没有再想混事,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我能做的,就是在床头一个劲儿地抽烟。
    不抽烟的时候,就翻看那本黑社会小说坏蛋是怎样炼成的。
    我觉得谢文东从一开始还颇为真实,到了后来愈发牛B了就有点脱离群众了。
    我无聊着,无所事事着,直到那天阿色来找我。  
     
      

     阿色打我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饭店跟小鱼还有他那帮兄弟吃饭。
    我没有想到阿色跟了马熊,他跟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马熊的小弟在一块儿。
    我说没有,想想小鱼,又改口说是的,跟卡卡那帮人掰了。
    阿色说:难道你不准备还回来么?
    还,当然要还,我没有一天不想找那帮B们算账。
    要说卡卡或者阿贵还就算了,最可恶的是高二那帮孙子,老子没出事的时候一个个点头哈腰叫哥的,老子出事以后他们全欺负到头上
    来了。
    那天下手最狠的也是高二的那帮见风使舵的狗…  
     
      
      
     “你什么时候跟了马熊?”我在电话里着急忙活地问。
    阿色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要抽时间找个地方和我好好聊聊。
    我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跟阿色约好在街心花园见。
    阿色穿着黑色T恤衫。他本来就一身的腱子肉,紧身T恤更是把肌肉一块块都展露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健硕。
    蔚为壮观的是他手臂上的纹身,从左手拇指和食指中间开始,一条狭长的线最后到手腕出现了龙首的雏形。然后延伸到T恤里面,估
    计还能有很长。
    我看着阿色的手臂,问道:纹了这么长的一条龙,疼不?
    阿色不置可否地笑笑,递给我一根烟。
    阿色说:兄弟,那次干仗的时候,我只不过是站得离龙康那个狗曰的远了点儿,就被他们打成那样,还给老子下了个那么深的套,真
    狠啊。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冤枉你的?
    阿色说:我伤好了之后一直在四处打听那天打我的那两个混混——
    我说:打听到了么?
    阿色说:哪那么容易,能托的关系都托了,可我一没证据二没照片谁tm认得啊?
    我说:也是,那你后来怎么跟了马熊?
    阿色说:别急啊,我慢慢跟你说…当时我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可又总觉得不甘心,不能挨得不清不楚啊。我直接去找了马熊,没找到
    ,后来通过他的干弟弟才找着…
    我说:马熊跟你这么说的?
    阿色说:那天我去找熊哥,见到他我当时就一拳抡了过去。当时熊哥也是伤刚好,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我没有忍心使出很大力气,而
    熊哥也没有闪躲。
    阿色看了看我的表情,见我没有不耐烦,他吸了口烟准备继续讲。
    我说:你继续…  
     

     阿色说:那天,熊哥没有闪躲,我就觉得他是条汉子——嘿,不知道为什么,跟龙康的时候我就没有这么觉得——熊哥让我坐下,
    问了我那天挨打的情况,又跟我讲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最后他跟我说我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我说:那你就这么相信他了?
    阿色说:我自然没有这么愚笨…后来兔子跟我说的,兔子说你被自己人打了,他觉得这事很蹊跷。我这人脑子虽笨吧,联想还是会的
    ,可能跟我差不多的情形…那时候,我决定跟熊哥了。
    我弹了弹烟灰,没有发表意见。
    我跟阿色谈起了曾经一起要帐的情形,谈到尽兴处,彼此放声大笑,不胜爽乎,却引来花园里的一对对白眼。
     
     
     
    回到宿舍,我问小鱼:什么时候介绍我给你熊哥认识啊?
    小鱼说:你在XX中不是挺混得开么?
    我一直就没有跟小鱼提过学校里的事,只说是高三考试占我们教室用几天。
    我说:被人当猴玩儿了。
    我把被那帮人揍的起因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了小鱼,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小鱼在听的过程中时不时蹦出两个脏字,听到最后一拳捶在墙上,恶狠狠地说:他们,一个都少不了!  
     
      

     马熊本人的性格跟曾经我那帮兄弟们传出来的差太远了。他们口中的马熊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狠毒,有心计,城府深,为达目的
    不择手段,不讲义气,自私…
    而我见到的只是一个不计前嫌,酒桌上没有一点架子的马熊。他不像有些老大一样(类似前文的弥勒),感觉自己有一定地位,志高
    气昂地对小弟爱理不理。
    也许这跟我的个人情感有关——马熊本人与我没有多大瓜葛,除了当时捅的那一刀,让我挂了点儿小彩。可是那点伤跟我自己人的拳
    打脚踢相比,孰轻孰重?
    那天的饭场我左边是阿色,右边是小鱼,小鱼右边是马熊,我们对面是一群大哥级的小混混。
    大哥级小混混——多尴尬的称呼,大哥吧,他们配不上,小混混又都叫他们哥…  
     
     我不是一个忠于组织忠于领导的人。小学的时候班级大合唱,我就爱走调;初中的时候广播操比赛,我就爱扭秧歌…这可能从某个
    层面说明了我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好的兄弟。
    某些东西是上天注定的,无法改变。忠肝义胆,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形容我的。就算形容我,宾语也得是个值得我这么对待的对象吧

    龙康,阿贵,你们配?
    马熊,你配?
    我不知道。
    只是,在散场的时候我借着酒劲跟马熊说了一句:熊哥,我想跟你。
    马熊看着我,眼神复杂。一秒后,他点点头,笑了笑说:兄弟,不管以前怎样,以后跟我了就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  
     
      
     马熊和他的兄弟们都住在吉祥宾馆,白天睡觉,晚上去迪厅看场子。没事的时候接些看工地的活,泡泡妞,上上网,365个日子过得
    一个样。  
     
      

     因着我跟小鱼的兄弟情谊,还有阿色在马熊队伍里的出色表现,我渐渐认识了马熊的那一群人。
    但凡混过的人都知道,有些人有做大哥的潜质,有些人只能是跟在大伙屁股后面打打群架的小弟;有些人,他们是真正有胆量的汉子
    ,他们不会轻易动手,打起架来却比谁都狠;有些人每天看上去拽得二五八万,真正让丫砍起人却哆嗦起来。
    马熊和他兄弟们的场子在城市北区,一个叫“欢乐城”的迪厅。跟了马熊以后,我每天晚上就在这里耗着。
    那天在音乐嘈杂的场子里,我在DJ台上站着。  
     

     突然有个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到台上了。
    那妞长得很漂亮,只是化了烟熏妆…
    我对于化妆的女生向来没有好感,我觉得她们都是些肤浅的姑娘,虽然有几分姿色,却每天跟那些人在一起,有事没事一句“你MB”
    、“我CNM”,感觉恶俗之极。
    可是这个妞好像有点不同。
    她站在我旁边,跟我说,帅哥,呵呵。
    我礼貌地笑笑。
    她说,以前没有见过你啊,很面生。
    我“嗯”了一声,没做过多解释。
    我一直在注意舞池有没有捣乱的,没有看到那姑娘一直盯着我…
    她在台上扭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昏倒的话:
    你的睫毛真长…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问道:你认识我么?去舞池玩吧…
    她笑着说,你还挺Nb的,谁规定不准上DJ台蹦的?  
     
     
     就在这没头没脑的几分钟里,一个男人上来推了我一下,愤怒地看着我。
    我说,干嘛?
    那妞也问一句:泉泉,你干嘛?  
     
    欲知下文请进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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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J xyronwrote:
    这是我看过最好的直播了!!文笔、包袱堪称直播界的楷模!
    Oct. 16
    Oct.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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